公 民 意 識 與 民 族 認 同
後 過 渡 期 香 港 人 的 經 驗
王家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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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 言

公 民 意 識 與 民 族 認 同

香 港 人 的 公 民 意 識 狀 況

  1. 公 民 認 知
  2. 公 民 態 度
  3. 公 民 參 與

香 港 人 的 民 族 認 同 狀 況

香 港 人 的 公 民 意 識 與 其 民 族 認 同 的 關 係

結 論 與 討 論

附 註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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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 言

    隨 著 政 治 民 主 化 的 開 展 及 「九 七 回 歸」 的 臨 近 , 香 港 的 政 治 文 化 近 年 出 現 了 兩 方 重 大 的 變 化 。 首 先 , 民 主 化 使 香 港 的 政 治 文 化 逐 漸 突 破 了 過 去 精 英 政 治 (elitist politics) 的 窠 臼 而 展 現 出 越 來 越 多 大 眾 政 治 (popular politics) 的 面 貌 。1 所 謂 大 眾 政 治 , 主 要 是 指 以 平 等 的 、 同 質 的 公 民 (citizenship) 為 基 本 單 元 , 透 過 現 代 民 主 政 治 形 式 (如 定 期 性 普 選) 而 達 到 的 一 種 大 眾 政 治 參 與 (mass political participation) 。2 換 言 之 , 公 民 既 是 大 眾 政 治 的 前 提 , 也 是 大 眾 政 治 的 產 物 : 公 民 的 平 等 參 與 使 大 眾 政 治 成 為 可 能 , 而 大 眾 政 治 的 發 展 則 增 加 公 民 的 自 我 意 識 和 自 主 意 識 。 更 重 要 的 是 , 大 眾 政 治 與 公 民 意 識 的 循 環 互 動 , 會 催 生 和 強 化 一 個 以 公 民 與 公 民 之 間 彼 此 認 同 為 基 礎 的 、 具 高 度 自 主 性 的 政 治 共 同 體 (political community) 。3 公 民 的 意 思 , 就 是 政 治 共 同 體 內 成 員 對 公 共 生 活 的 平 等 參 與 ; 而 公 民 意 識 , 就 是 對 這 平 等 參 與 的 自 覺 。4 香 港 八 十 年 代 初 逐 步 啟 動 的 政 治 民 主 化 所 帶 來 的 一 個 重 要 政 治 文 化 現 象 , 便 是 公 民 意 識 的 醒 覺 和 由 此 醒 覺 促 動 的 以 香 港 公 民 為 本 位 的 政 治 共 同 體 的 尋 求 。

    其 次 , 「九 七 回 歸」 同 時 使 香 港 的 政 治 文 化 面 對 從 英 國 殖 民 統 治 過 渡 到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特 別 行 政 區 的 民 族 認 同 (national identity) 問 題 。5 由 於 英 國 殖 民 地 公 民 與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特 別 行 政 區 公 民 是 兩 個 不 同 的 政 治 身 分 , 在 非 殖 民 地 化 (decolonization) 的 過 程 中 , 香 港 市 民 無 可 避 免 地 會 遭 遇 到 種 種 因 所 屬 民 族 國 家 (nation-state) 的 改 變 而 來 的 身 分 調 整 的 障 礙 與 困 惑 。 還 要 複 雜 的 是 , 由 於 這 非 殖 民 地 化 過 程 與 香 港 的 政 治 民 主 化 (也 就 是 香 港 本 土 政 治 共 同 體 的 發 展) 同 時 並 起 , 互 為 激 盪 , 對 本 土 政 治 共 同 體 的 追 尋 勢 必 與 回 歸 中 的 中 國 民 族 國 家 形 成 不 同 程 度 的 緊 張 與 摩 擦 。

    對 於 上 述 香 港 政 治 文 化 的 兩 種 變 化 , 儘 管 本 地 學 者 已 先 後 進 行 過 一 些 零 星 的 研 究 ,6 令 人 遺 憾 的 是 , 迄 今 為 止 , 仍 沒 有 任 何 研 究 將 二 者 之 間 的 關 係 加 以 探 討 、 分 析 。 既 然 公 民 意 識 的 發 展 與 民 族 認 同 問 題 的 浮 現 是 香 港 近 年 同 一 政 治 過 程 的 產 物 , 釐 清 二 者 之 間 的 關 係 自 然 更 有 助 於 我 們 掌 握 有 關 問 題 之 本 質 。

    本 文 旨 在 探 討 主 權 轉 移 前 夕 香 港 市 民 的 公 民 意 識 狀 況 和 民 族 認 同 狀 況 , 以 及 二 者 之 間 的 關 係 。 文 中 的 資 料 , 主 要 來 自 一 項 在 一 九 九 六 年 十 月 二 十 四 日 至 三 十 日 進 行 的 電 話 問 卷 調 查 , 因 此 除 特 別 註 明 外 , 文 中 所 援 引 的 數 據 , 均 直 接 來 自 該 調 查 結 果 。7

公 民 意 識 與 民 族 認 同

    一 般 而 言 , 在 以 民 族 國 家 為 主 要 組 織 原 理 的 現 代 世 界 中 , 公 民 意 識 的 孕 育 與 發 展 往 往 離 不 開 現 代 民 族 國 家 的 建 構 , 而 現 代 民 族 國 家 的 一 個 極 重 要 建 構 原 理 , 就 是 能 確 保 民 族 國 家 內 成 員 平 等 參 與 的 民 主 政 治 。 美 國 哈 佛 大 學 教 授 Liah Greenfeld 便 曾 指 出 : 「民 族 主 義 與 民 主 政 治 是 內 在 地 互 為 聯 繫 的 , 離 開 這 聯 繫 , 任 何 一 方 均 難 以 得 到 充 分 的 認 識 。 民 族 主 義 是 民 主 政 治 出 現 於 世 界 的 形 式 , 它 蘊 含 於 民 族 的 理 念 之 中 , 就 如 蝴 蝶 之 藏 於 蛹 繭 。」8 Greenfeld 這 裏 所 謂 的 民 族 主 義 , 是 指 某 擁 有 相 同 血 源 、 風 俗 習 慣 或 文 化 價 值 等 的 社 會 群 體 , 尋 求 建 立 一 個 使 其 成 員 能 平 等 參 與 、 互 相 尊 重 的 民 族 國 家 。 從 政 治 形 成 看 , 要 使 民 族 成 員 平 等 參 與 、 互 相 尊 重 , 並 進 而 凝 聚 成 一 彼 此 認 同 的 民 族 國 家 , 自 然 離 不 開 民 主 政 治 的 實 踐 。 後 者 的 具 體 表 現 , 就 是 前 述 的 大 眾 政 治 ; 而 由 民 主 政 治 重 新 塑 造 、 平 等 規 範 的 民 族 成 員 , 就 是 公 民 。9

    如 果 說 民 主 政 治 是 民 族 主 義 所 追 尋 的 一 個 根 本 目 標 , 則 民 主 政 治 的 開 展 , 也 同 時 會 催 生 新 的 民 族 或 集 體 認 同 。 對 民 族 主 義 發 展 素 有 研 究 的 Benedict Anderson 便 認 為 , 民 族 主 義 所 要 成 就 的 共 同 體 (community) , 嚴 格 而 言 , 並 不 存 在 於 過 往 的 歷 史 之 中 , 而 是 存 在 於 將 來 ; 這 共 同 體 基 本 上 是 想 像 的 (imagined) , 而 想 像 的 基 礎 , 除 了 共 同 的 社 會 、 文 化 、 語 言 、 血 源 、 宗 教 等 的 特 殊 性 元 素 外 , 更 重 要 的 還 是 平 等 的 公 民 。10 事 實 上 , 許 多 研 究 者 發 現 , 就 民 族 國 家 的 建 構 及 穩 定 發 展 而 言 , 具 普 遍 性 的 平 等 公 民 的 落 實 扮 演 了 關 鍵 的 角 色 , 因 為 它 是 整 合 的 、 包 容 的 , 而 非 分 化 的 、 排 他 的 ; 簡 言 之 , 公 民 的 發 展 與 落 實 本 身 便 是 民 族 或 集 體 認 同 的 一 項 極 重 要 憑 藉 , 像 今 天 的 美 國 、 新 加 坡 就 是 。11

    雖 然 民 族 國 家 建 構 是 公 民 意 識 賴 以 開 展 的 一 個 主 要 形 式 , 但 二 者 並 非 必 然 一 體 相 連 、 互 為 承 托 的 , 也 就 是 說 , 公 民 意 識 不 一 定 是 民 族 國 家 的 一 個 函 數 。12 香 港 的 情 況 正 是 如 此 。

    從 人 類 學 的 角 度 看 , 絕 大 多 數 的 香 港 市 民 均 屬 華 人 (Chinese) 。 然 而 , 傳 統 的 中 國 主 要 是 由 「 差 序 格 局 」 組 成 的 皇 朝 ,13 而 不 是 建 基 於 平 等 公 民 的 現 代 民 族 國 家 。 香 港 特 別 的 地 方 , 是 她 在 傳 統 中 國 向 現 代 民 族 國 家 過 渡 之 前 , 已 割 讓 了 給 英 國 , 成 為 英 國 的 殖 民 地 。 縱 使 那 些 經 歷 過 中 國 民 族 主 義 洗 禮 、 在 一 九 四 九 年 前 後 踏 足 並 定 居 香 港 的 華 人 , 國 共 內 戰 的 經 驗 , 也 極 可 能 使 他 們 的 民 族 認 同 展 現 出 各 種 矛 盾 甚 至 破 滅 的 心 態 。14 換 言 之 , 儘 管 香 港 市 民 (華 人) 對 傳 統 中 國 仍 或 多 或 少 存 有 不 同 程 度 的 文 化 或 歷 史 認 同 , 但 中 國 現 代 民 族 國 家 的 發 展 經 驗 , 迄 今 為 止 , 多 少 獨 立 於 他 們 的 現 實 意 識 之 外 , 又 或 是 因 過 去 國 共 的 對 立 對 抗 而 扭 曲 不 堪 。 總 而 言 之 , 在 過 去 的 四 十 多 年 中 , 香 港 市 民 所 經 歷 的 政 治 現 實 , 主 要 還 是 英 國 的 殖 民 統 治 , 而 非 中 國 的 民 族 國 家 建 構 。 雖 然 不 斷 從 中 國 大 陸 流 入 香 港 的 新 移 民 也 保 有 一 定 的 中 國 民 族 國 家 經 驗 , 但 他 們 在 全 香 港 的 人 口 中 只 佔 少 數 , 並 不 能 代 表 香 港 市 民 的 主 流 經 驗 。

    近 代 集 體 意 識 形 成 的 一 個 重 要 條 件 , 是 殖 民 疆 界 與 統 治 。 殖 民 疆 界 帶 來 了 疆 界 內 人 民 的 共 同 空 間 意 識 , 而 殖 民 統 治 則 形 塑 了 他 們 新 的 集 體 歷 史 經 驗 與 認 同 。15 在 一 九 四 九 年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建 國 之 前 , 香 港 雖 然 也 處 於 英 國 殖 民 統 治 之 下 , 但 當 時 殖 民 疆 界 的 管 制 並 不 嚴 厲 清 晰 , 大 陸 人 民 基 本 上 可 以 自 由 進 出 香 港 。16 但 自 一 九 四 九 年 以 後 , 由 於 大 陸 移 民 不 斷 湧 入 ,17 造 成 管 治 困 難 , 加 上 東 西 方 冷 戰 格 局 隨 著 韓 戰 的 爆 發 而 快 速 浮 現 , 香 港 政 府 於 是 自 一 九 五 零 年 開 始 , 逐 漸 將 過 去 的 「開 放 疆 界」 (open border) 收 緊 ,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一 控 制 較 為 嚴 密 的 移 民 政 策 。18 從 此 香 港 與 中 國 大 陸 之 間 便 出 現 了 一 較 高 程 度 的 政 治 區 隔 , 香 港 市 民 也 開 始 落 地 生 根 。 後 來 所 謂 的 「香 港 人」 、 「香 港 意 識」 或 「香 港 文 化 特 質」 (ethos) ,19 很 大 程 度 便 是 在 一 九 五 零 年 代 以 後 慢 慢 形 成 的 。 從 族 群 發 展 的 角 度 看 , 這 種 集 體 認 同 的 浮 現 所 突 顯 的 , 其 實 就 是 香 港 人 作 為 一 地 域 族 群 的 形 成 儘 管 這 地 域 族 群 的 成 員 均 來 自 中 國 大 陸 , 對 歷 史 的 中 國 以 至 當 今 政 治 的 中 國 有 不 同 程 度 的 認 同 。20

    另 一 方 面 , 對 於 其 殖 民 統 治 下 的 香 港 人 , 英 國 政 府 也 沒 有 任 何 積 極 的 意 願 和 行 動 將 之 整 合 成 為 英 國 的 平 等 國 民 , 故 此 儘 管 香 港 經 歷 了 長 達 一 百 五 十 多 年 的 殖 民 統 治 , 香 港 人 並 沒 有 對 宗 主 國 英 國 產 生 任 何 明 顯 的 國 家 民 族 認 同 意 識 。21 英 國 在 香 港 的 殖 民 統 治 主 要 是 工 具 性 的 (instrumental) , 統 治 層 與 香 港 的 本 土 社 會 始 終 存 在 著 深 刻 的 、 人 為 的 二 元 區 隔 , 也 就 是 除 了 政 治 權 力 的 壟 斷 和 必 須 的 行 政 管 理 外 , 英 國 殖 民 統 治 者 在 經 濟 和 文 化 領 域 基 本 上 採 取 了 不 干 預 的 放 任 政 策 ,22 使 得 香 港 社 會 長 期 處 於 某 種 「隱 民 族 國 家」 的 情 景 , 而 香 港 人 也 因 此 對 現 代 人 習 以 為 常 的 民 族 (國 家) 認 同 產 生 了 某 種 模 糊 的 、 可 有 可 無 的 心 理 。

    雖 然 如 此 , 經 濟 和 文 化 上 的 不 干 預 政 策 畢 竟 與 現 代 平 等 公 民 背 後 的 自 由 主 義 精 神 相 涉 ,23 而 且 英 國 殖 民 統 治 雖 排 除 了 民 主 政 治 , 其 行 政 管 理 大 體 上 還 是 以 法 治 為 依 歸 , 而 後 者 也 是 現 代 公 民 賴 以 有 序 地 參 與 公 共 生 活 的 一 個 重 要 前 提 。24 換 言 之 , 儘 管 英 國 殖 民 地 政 府 沒 有 任 何 計 劃 將 香 港 人 視 為 英 國 國 民 而 加 以 培 育 、 教 化 , 但 其 在 香 港 的 特 殊 管 治 , 卻 意 外 地 帶 來 了 香 港 的 公 民 意 識 的 發 展 。 而 自 八 十 年 代 初 英 國 殖 民 地 政 府 因 種 種 原 因 逐 步 引 進 代 議 政 制 (representative government) , 也 就 是 民 主 政 治 之 後 , 這 公 民 意 識 的 發 展 更 由 潛 伏 的 狀 態 走 向 一 高 度 自 覺 的 追 尋 , 各 種 有 關 公 民 教 育 的 討 論 及 推 廣 計 劃 , 開 始 如 火 如 荼 地 展 開 。25 不 過 , 必 須 指 出 , 香 港 公 民 意 識 的 發 展 , 主 要 還 是 在 某 種 「隱 民 族 國 家」 的 狀 態 中 進 行 的 。 直 到 近 年 , 英 國 民 族 國 家 和 中 國 民 族 國 家 仍 不 是 公 民 認 同 的 主 要 對 象 , 甚 至 在 九 七 問 題 浮 現 十 多 年 後 的 今 天 , 有 關 未 來 香 港 公 民 教 育 與 中 國 民 族 國 家 教 育 之 間 的 關 係 仍 不 斷 引 起 爭 議 。26 只 有 明 瞭 到 這 一 點 , 我 們 才 能 掌 握 到 研 究 香 港 市 民 公 民 意 識 與 民 族 認 同 二 者 之 間 的 關 係 的 重 要 性 。 明 顯 地 , 香 港 市 民 近 年 公 民 意 識 的 發 展 , 已 不 可 能 繼 續 過 去 的 「隱 民 族 國 家」 模 式 , 而 是 必 須 面 對 與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這 一 民 族 國 家 的 整 合 。 事 實 上 ,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政 府 也 無 意 繼 承 英 國 殖 民 政 府 的 「隱 民 族 國 家」 政 策 ; 相 反 , 她 希 望 未 來 香 港 特 別 行 政 區 的 公 民 能 認 同 中 國 , 特 別 是 在 政 治 上 。27 如 此 一 來 , 香 港 人 公 民 意 識 的 發 展 如 何 與 其 中 國 民 族 國 家 的 認 同 銜 接 , 便 成 為 不 可 迴 避 的 課 題 。

    無 論 如 何 , 先 讓 我 們 回 頭 看 看 當 前 香 港 人 的 公 民 意 識 狀 況 和 民 族 認 同 狀 況 。

香 港 人 的 公 民 意 識 狀 況

    如 引 言 所 說 , 公 民 的 意 思 , 就 是 政 治 共 同 體 內 成 員 對 公 共 生 活 的 平 等 參 與 , 而 公 民 意 識 , 就 是 對 這 平 等 參 與 的 自 覺 。 在 研 究 上 , 社 會 科 學 家 往 往 會 將 公 民 意 識 分 為 三 個 互 為 關 連 的 層 面 , 即 認 知 (cognitive) 的 層 面 、 態 度 (attitudinal) 的 層 面 和 行 為 (behavioral) 的 層 面 。28 在 探 討 香 港 人 的 公 民 意 識 狀 況 時 , 我 們 也 按 照 這 三 個 層 面 進 行 。

1. 公 民 認 知

    在 公 民 認 知 上 , 我 們 主 要 詢 問 了 被 訪 者 對 於 公 民 權 利 和 公 民 責 任 的 看 法 , 因 公 民 權 利 和 責 任 是 構 成 公 民 存 在 的 最 重 要 基 礎 。 表 一 顯 示 , 當 被 問 及 他 們 認 為 甚 麼 是 最 重 要 的 公 民 權 利 時 , 被 訪 者 的 答 案 遍 及 現 代 社 會 各 種 各 樣 的 公 民 自 由 和 權 利 , 可 見 香 港 市 民 對 其 作 為 現 代 公 民 所 應 擁 有 的 權 利 的 認 識 已 相 當 廣 泛 。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, 在 所 有 被 訪 者 中 , 超 過 一 半 (51%) 給 予 的 答 案 是 「享 有 各 種 自 由」 , 然 後 才 是 「享 有 各 種 人 權」 、 「享 有 民 主 權 利」 和 「享 有 社 會 福 利 權 利」 等 。 顯 而 易 見 , 香 港 市 民 特 別 強 調 自 由 , 這 大 概 由 於 自 由 一 方 面 乃 他 們 在 英 國 殖 民 統 治 下 擁 有 、 得 到 保 障 和 特 別 珍 惜 的 , 另 一 方 面 卻 因 香 港 九 七 主 權 轉 移 而 可 能 遭 受 種 種 壓 制 , 故 此 對 它 倍 加 重 視 。 這 一 點 可 從 另 一 條 問 題 得 到 證 實 : 當 被 問 及 面 對 「九 七 回 歸」 最 憂 慮 些 甚 麼 問 題 時 , 有 51.9% 的 被 訪 者 的 答 案 是 與 失 去 自 由 有 關 的 (如 沒 有 自 由 、 沒 有 人 權 、 沒 有 民 主 、 政 府 專 制 、 沒 有 法 治 等) 。 不 僅 如 此 , 當 被 問 及 在 維 護 自 由 人 權 和 維 護 國 家 民 族 利 益 之 間 , 何 者 重 要 時 , 有 52.7% 的 被 訪 者 回 答 「自 由 人 權」 , 回 答 「國 家 民 族」 的 只 有 17.1%, 另 有 22.4% 回 答 「兩 者 都 重 要」 , 0.2% 回 答 「兩 者 都 不 重 要」 和 7.6% 回 答 不 知 道/不 清 楚 。 就 這 一 點 看 , 香 港 市 民 對 自 由 人 權 無 疑 相 當 重 視 , 而 且 遠 超 於 對 國 家 民 族 的 重 視 。 不 過 , 必 須 注 意 , 在 同 一 條 關 於 甚 麼 是 最 重 要 的 公 民 權 利 的 問 題 中 , 也 同 時 有 33% 的 被 訪 者 回 答 不 知 道/不 清 楚 , 多 少 意 味 有 不 少 香 港 市 民 對 公 民 權 利 的 自 覺 仍 不 夠 強 , 仍 需 進 一 步 開 拓 和 深 化 。

表一: 被訪者認為最重要的公民權利
最重要的公民權利 頻數 百分比(%)
享有各種自由 633 51.0
享有各種人權 70 5.7
享有民主權利/投票/選舉權/被選舉權 81 6.5
享有各種社會福利權利 39 3.2
其他 7 0.5
不知道/不清楚 409 33.0
拒絕回答 1 0.1
總計 1240 100

    對 於 公 民 責 任 , 被 訪 者 的 答 案 也 相 當 廣 泛 , 遍 及 政 治 、 社 會 、 經 濟 以 至 國 家 (中 國) 等 各 個 層 面 (參 看 表 二) 。 不 過 , 對 於 哪 一 種 公 民 責 任 最 重 要 , 被 訪 者 的 看 法 便 較 為 分 歧 : 最 多 人 回 答 的 是 「做 好 自 己 本 分」 (14.4%) , 其 次 是 「遵 守 法 律」 (13.3%) , 再 其 次 是 「服 務 社 會/關 心 社 區」 (8.1%) 。 分 歧 的 原 因 , 可 能 是 公 民 的 責 任 原 本 就 是 多 方 面 的 , 而 且 是 公 民 自 己 自 動 作 出 的 , 因 此 極 容 易 因 他 們 的 認 知 角 度 而 出 現 較 高 的 分 殊 現 象 。 還 有 , 回 答 不 清 楚/不 知 道 的 高 達 45.1%, 假 若 這 不 是 因 為 公 民 責 任 太 過 分 殊 , 不 易 辨 別 輕 重 , 則 在 某 種 程 度 上 可 能 反 映 出 香 港 人 對 公 民 責 任 仍 處 於 一 定 的 模 糊 狀 態 。

表二: 被訪者認為最重要的公民責任
最重要的公民責任 頻數 百分比(%)
投票/選舉 75 6.0
遵守法律 165 13.3
做好自己本分 178 14.4
服務社會/關心社區 100 8.1
交稅 37 3.0
維持治安 37 3.0
維持香港經濟繁榮 11 0.9
維持香港政治穩定 12 1.0
保衛自由人權 26 2.1
幫助中國發展 13 1.1
其他 24 1.9
不知道/不清楚 559 45.1
拒絕回答 3 0.2
總計 1240 100

    若 將 被 訪 者 對 公 民 權 利 和 公 民 責 任 的 認 知 結 合 一 起 看 , 我 們 或 許 可 以 這 樣 說 , 香 港 市 民 對 公 民 權 利 和 責 任 已 有 相 當 廣 泛 的 認 知 , 但 由 於 種 種 原 因 , 他 們 對 最 重 要 的 公 民 權 利 的 認 知 較 清 晰 和 一 致 , 而 對 最 重 要 的 公 民 責 任 則 較 模 糊 和 分 歧 , 顯 示 出 在 後 過 渡 期 的 最 後 階 段 , 香 港 市 民 對 他 們 不 易 控 制 的 自 我 權 利 , 存 有 較 高 的 警 覺 性 (憂 慮) 。

2. 公 民 態 度

    對 於 公 民 態 度 , 我 們 選 擇 了 七 項 指 標 對 香 港 市 民 的 公 民 態 度 進 行 觀 察 。 由 於 香 港 作 為 一 公 民 平 等 參 與 的 政 治 共 同 體 仍 在 發 展 當 中 , 政 治 層 面 較 為 突 出 和 重 要 , 因 此 我 們 在 選 擇 指 標 時 也 特 別 集 中 於 政 治 層 面 , 儘 管 我 們 也 清 楚 知 道 公 民 態 度 的 意 涵 並 不 僅 止 於 政 治 層 面 。 表 三 臚 列 出 被 訪 者 對 這 七 項 指 標 的 看 法 。

    首 先 , 與 過 去 的 研 究 發 現 相 若 ,29 香 港 市 民 對 香 港 的 政 治 發 展 持 有 較 負 面 和 較 悲 觀 的 看 法 。 有 45.5% 的 被 訪 者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香 港 政 治 人 物 參 政 的 目 的 主 要 是 為 了 自 己 的 利 益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只 有 26.4%; 有 82.8%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政 治 是 複 雜 的 , 不 是 這 麼 容 易 明 白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有 10.1%; 有 72.0%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香 港 的 未 來 都 已 經 被 中 英 兩 國 政 府 所 決 定 , 香 港 怎 樣 爭 取 都 改 變 不 了 現 實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有 19.2%; 有 65.1%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在 香 港 , 普 通 市 民 對 政 府 的 政 策 並 無 甚 麼 影 響 力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有 24.1%。

表三: 被訪者的公民態度(%)
  十分不
同意
不同意 普通 同意 十分
同意
不知道
/不清楚
公民態度一:香港政治人物
參政的目的主要是為了自己
的利益(N=1225)
1.0 25.4 20.1 40.7 4.8 8.0
公民態度二:政治是很複雜
的,不是這麼容易明白
(N=1229)
0.5 9.6 3.7 72.4 10.4 3.4
公民態度三:香港的未來都
已經被中英兩國政府所決定,
香港人怎樣爭取都改變不了
現實(N=1230)
0.9 18.3 4.6 63.4 8.6 4.1
公民態度四:在香港,普通
市民對政府的政策並無甚麼
影響力(N=1227)
0.9 23.2 5.8 58.8 6.3 5.1
公民態度五:投票是向政府
表達意見的最有效方法
(N=1223)
1.9 26.7 6.3 58.4 2.9 3.9
公民態度六:目前香港政治
的民主程度已經足夠
(N=1209)
2.7 41.9 9.8 35.7 1.7 8.5
公民態度七:香港人自己有
足夠能力管理好香港
(N=1210)
0.4 12.4 4.4 72.8 5.4 4.6

    其 次 , 儘 管 香 港 市 民 對 香 港 的 政 治 人 物 及 政 治 現 狀 持 有 較 負 面 和 較 悲 觀 的 看 法 , 但 對 於 自 八 十 年 代 初 引 進 的 民 主 選 舉 , 他 們 卻 表 現 出 相 當 的 肯 定 。 有 61.3% 的 被 訪 者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投 票 是 向 政 府 表 達 意 見 的 最 有 效 方 法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只 有 28.6%。 然 而 , 令 人 詫 異 的 是 , 在 肯 定 民 主 選 舉 的 同 時 , 香 港 市 民 對 於 香 港 的 民 主 政 治 發 展 , 卻 表 現 出 分 歧 的 態 度 : 有 37.4% 的 被 訪 者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目 前 香 港 政 治 的 民 主 程 度 已 經 足 夠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則 有 44.6%。 無 疑 , 認 為 香 港 民 主 程 度 不 足 夠 的 被 訪 者 較 認 為 足 夠 的 多 了 數 個 百 分 點 , 但 並 沒 有 取 得 大 多 數 的 地 位 , 顯 示 當 前 香 港 社 會 對 民 主 政 治 的 發 展 並 沒 有 強 烈 一 致 的 迫 切 感 , 這 與 近 年 相 關 研 究 的 結 果 吻 合 , 從 而 反 映 出 香 港 市 民 政 治 態 度 溫 和 及 保 守 的 一 面 。30

    最 後 , 必 須 指 出 , 雖 然 香 港 市 民 對 政 治 人 物 和 政 治 現 狀 等 有 各 種 各 樣 的 看 法 , 但 作 為 政 治 的 主 體 , 他 們 還 是 具 有 十 分 正 面 、 十 分 一 致 的 看 法 : 有 高 達 78.2% 的 被 訪 者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香 港 人 自 己 有 足 夠 的 能 力 管 理 好 香 港」 , 而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只 有 12.8%。

3. 公 民 參 與

    我 們 對 香 港 市 民 公 民 參 與 的 觀 察 分 為 三 部 分 , 一 是 對 時 事 的 關 心 , 二 是 對 社 會 義 務 工 作 的 參 與 , 三 是 對 政 治 的 參 與 。

    在 對 時 事 的 關 心 方 面 , 我 們 向 被 訪 者 詢 問 了 他 們 讀/聽/看 新 聞 的 頻 次 和 實 際 與 人 討 論 時 事 問 題 的 頻 次 。 表 四 顯 示 , 香 港 市 民 對 新 聞 時 事 頗 為 關 心 , 回 答 「經 常」 讀/聽/看 新 聞 的 被 訪 者 有 69%, 回 答 「偶 爾」 的 有 29.1%, 而 回 答 「完 全 沒 有」 的 僅 有 1.9%。 平 情 而 論 , 這 是 一 些 頗 為 不 錯 的 數 字 , 反 映 出 香 港 市 民 對 其 身 外 發 生 的 事 物 具 有 一 定 程 度 的 關 注 。 在 關 注 以 外 , 香 港 市 民 也 頗 熱 衷 於 討 論 , 有 64.6% 的 被 訪 者 表 示 「偶 爾」 與 人 討 論 時 事 問 題 , 表 示 「經 常」 與 人 討 論 的 有 8.8%, 儘 管 同 時 也 有 26.8% 表 示 「完 全 沒 有」 與 人 討 論 。

    相 對 於 對 新 聞 時 事 的 關 注 , 香 港 市 民 在 參 加 社 會 義 務 工 作 上 顯 得 並 不 積 極 , 僅 有 2.4% 的 被 訪 者 表 示 「經 常」 參 加 社 區 或 社 團 的 義 務 工 作 , 表 示 「偶 爾」 參 與 的 有 16.7%, 而 表 示 「完 全 沒 有」 參 與 的 則 高 達 80.9%。

表四: 被訪者的公民參與(%)
  完全
沒有
偶爾 經常 總計
公民參與一:讀/聽/看新聞頻次(N=1240) 1.9 29.1 69.0 100
公民參與二:與人討論時事問題頻次(N=1240) 26.8 64.6 8.8 100
公民參與三:參加社會義務工作頻次(N=1240) 80.9 16.7 2.4 100
公民參與四:參加遊行示威頻次(N=1240) 85.4 14.3 0.3 100

    關 於 政 治 參 與 , 我 們 特 別 集 中 於 觀 察 他 們 過 去 的 投 票 記 錄 和 參 加 遊 行 示 威 的 頻 次 。 當 被 問 及 在 過 去 有 否 在 任 何 選 舉 中 投 過 票 時 , 有 53.6% 的 被 訪 者 回 答 「有」 , 回 答 「沒 有」 的 有 43.1%, 而 拒 絕 回 答 或 不 適 用 的 有 3.2%。31 這 些 數 字 只 能 算 是 差 強 人 意 , 因 為 香 港 推 行 三 級 議 會 選 舉 已 超 過 十 年 , 但 仍 有 四 成 多 的 被 訪 者 完 全 沒 有 在 選 舉 中 投 過 票 , 這 多 少 顯 示 香 港 市 民 對 政 治 參 與 仍 欠 缺 積 極 性 , 而 且 與 前 述 他 們 大 多 傾 向 肯 定 投 票 的 正 面 性 欠 缺 一 致 , 說 明 了 香 港 市 民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仍 停 留 在 香 港 政 治 學 者 劉 兆 佳 和 關 信 基 所 稱 的 「積 極 的 旁 觀 關 注 者」 的 階 段 。32 不 過 , 隨 著 民 主 政 治 的 開 展 , 在 投 票 以 外 , 也 有 不 少 香 港 市 民 採 取 了 現 代 民 主 社 會 慣 常 的 政 治 參 與 模 式 : 遊 行 示 威 。 有 14.3% 被 訪 者 表 示 「偶 爾」 會 參 加 遊 行 示 威 , 表 示 「經 常」 的 有 0.3%, 而 表 示 「完 全 沒 有」 的 有 85.4%。

表五: 被訪者的公民意識與其人口背景的相關分析(相關係數)
  年齡 教育程度 收入 性別g 出生地h
公民權利a -.1052* .1957* -.0054 .0345 .1132*
公民責任b -.0662* .2592* .0518 .0924* .0717*
自由人權/國家民族c -.1175* -.0323 -.0820 -.0585 .1623*
公民態度一d .0059 -.0324 -.0296 .0142 .0319
公民態度二 .1324* -.1835* .0140 -.0731* -.0559
公民態度三 .1508* -.1875* -.0690* .0597* -.0547
公民態度四 .0514 -.1168* -.0440 .0170 .0176
公民態度五 .0595* -.0778* .0092 .0067 -.0768*
公民態度六 .0083 -.0480 .0130 -.0433 .0083
公民態度七 .0632* -.0892* -.0569 .0350 .0632*
公民參與一e .0053 .1737* -.0181 .1053* .0285
公民參與二 -.1200* .2775* -.0031 .0767* .0825*
公民參與三 -.0910* .1271* .0682* .0061 .0485
公民參與四 -.1020* .1483* -.0018 .0499 .0621*
投票記錄f .1213* .0187 -.0173 .0464 .0445

*表 示 經 兩 端 檢 驗 顯 著 度 小 於 0.05

註: a. 公 民 權 利 之 量 度 為 1=所 有 非 「 享 有 各 種 自 由 」 之 答 案 ( 拒 絕 回 答 除 外 ) , 2=「 享 有 各 種 自 由 」 。
b. 公 民 責 任 之 量 度 為 1=「 不 知 道/不 清 楚 」 , 2=所 有 非 「 不 知 道/不 清 楚 」 之 答 案 ( 拒 絕 回 答 除 外 ) 。
c. 自 由 人 權/國 家 民 族 之 量 度 為 1=自 由 人 權 , 2=國 家 民 族 , 其 餘 的 答 案 當 缺 值 論 。
d. 公 民 態 度 一 至 公 民 態 度 八 代 表 表 三 列 出 的 公 民 態 度 問 題 次 序 ; 而 其 量 度 由 1=十 分 不 同 意 至 5=十 分 同 意 , 下 同 。
e. 公 民 參 與 一 至 公 民 參 與 四 代 表 表 四 列 出 的 公 民 態 度 問 題 次 序 ; 而 其 量 度 由 1=完 全 沒 有 至 3=經 常 , 下 同 。
f. 投 票 記 錄 之 量 度 為 1=無 投 票 , 2=有 投 票 , 其 餘 的 答 案 均 作 缺 值 論 。
g. 性 別 之 量 度 為 1=男 , 2=女 。
h. 出 生 地 之 量 度 為 1=香 港 , 2=中 國 大 陸 , 其 餘 的 答 案 均 作 缺 值 論 。

    若 進 一 步 察 看 被 訪 者 的 人 口 背 景 (demographic background) 與 他 們 的 公 民 意 識 之 間 的 相 關 分 析 (correlation analysis) , 有 數 點 值 得 我 們 留 意 : (一) 年 齡 幾 乎 與 所 有 公 民 意 識 的 指 標 存 有 統 計 學 上 顯 著 的 (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) 關 係 , 而 且 強 度 大 多 不 弱 , 十 一 項 顯 著 的 關 係 中 , 有 七 項 的 相 關 係 數 (correlation coefficient) 超 過 0.1。 就 這 些 關 係 細 加 分 析 , 明 顯 地 , 年 齡 較 輕 的 被 訪 者 較 重 視 自 由 人 權 , 對 公 民 責 任 有 較 清 晰 的 認 識 , 對 政 治 持 有 較 負 面 和 悲 觀 的 看 法 , 和 表 現 出 較 強 的 公 民 參 與 (投 票 除 外 , 這 可 能 與 投 票 年 齡 有 所 規 限 有 關) 。 (二) 與 年 齡 相 似 , 教 育 程 度 也 幾 乎 與 所 有 公 民 意 識 的 指 標 存 有 顯 著 的 關 係 , 而 且 強 度 依 然 不 弱 。 這 些 顯 著 的 關 係 呈 現 如 下 的 特 色 : 教 育 程 度 高 的 被 訪 者 較 重 視 自 由 人 權 , 對 公 民 責 任 有 較 清 晰 的 認 識 , 對 政 治 持 有 較 正 面 樂 觀 的 看 法 , 和 有 較 高 的 公 民 參 與 。 (三) 在 香 港 出 生 的 香 港 市 民 較 強 調 自 由 人 權 。 (四) 收 入 和 性 別 雖 與 少 數 公 民 意 識 的 指 標 存 在 顯 著 的 關 係 , 但 相 關 性 不 強 (相 關 係 數 均 在 0.1 以 下) , 顯 示 這 兩 個 變 項 並 非 影 響 公 民 意 識 的 重 要 因 素 。

    綜 合 地 看 , 香 港 市 民 的 公 民 意 識 並 不 算 弱 , 但 展 露 出 頗 獨 特 的 內 涵 : 他 們 對 公 民 權 利 和 責 任 有 頗 廣 泛 的 認 識 , 但 對 自 由 似 乎 情 有 獨 鍾 ; 他 們 對 自 己 的 能 力 和 民 主 選 舉 的 正 面 性 有 頗 高 的 評 價 , 但 對 政 治 人 物 和 香 港 政 治 現 狀 卻 表 現 得 頗 為 負 面 和 無 奈 ; 他 們 頗 關 注 社 會 時 事 的 發 展 , 但 對 於 落 實 為 行 動 參 與 並 不 十 分 積 極 。 此 外 , 年 齡 較 輕 、 教 育 程 度 較 高 、 在 香 港 出 生 的 香 港 市 民 展 現 出 較 強 的 公 民 意 識 , 他 們 特 別 重 視 自 由 人 權 , 也 較 了 解 公 民 責 任 , 而 且 展 現 出 較 高 的 公 民 參 與 。

香 港 人 的 民 族 認 同 狀 況

    民 族 認 同 是 一 個 複 雜 的 概 念 , 它 牽 涉 到 個 體 對 民 族 國 家 這 文 化 與 政 治 的 複 合 體 的 特 殊 經 驗 , 並 從 這 經 驗 中 生 出 不 同 程 度 的 、 自 然 化 的 (naturalized) 、 與 這 複 合 體 合 而 為 一 (identification) 的 感 覺 與 感 情 。33 由 於 民 族 認 同 最 少 包 含 了 文 化 和 政 治 兩 大 面 向 , 我 們 選 擇 指 標 作 出 觀 察 時 , 也 盡 量 照 顧 到 這 一 點 。

    從 表 六 中 , 我 們 可 以 得 出 最 少 五 點 發 現 。 首 先 , 香 港 市 民 對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有 相 當 不 錯 的 認 同 : 有 65.1% 的 被 訪 者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 中 國 地 大 物 博 、 歷 史 悠 長 、 文 化 深 厚 , 很 值 得 我 們 驕 傲 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只 有 16.5%。 其 次 , 香 港 市 民 對 香 港 回 歸 中 國 主 權 並 沒 有 明 顯 的 抗 拒 , 而 且 對 幫 助 中 國 大 陸 的 發 展 大 多 感 到 理 所 當 然 : 有 61.3% 的 被 訪 者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在 九 七 主 權 移 交 當 日 , 香 港 人 應 該 隆 重 慶 祝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有 28.6%; 有 77.8% 的 被 訪 者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香 港 人 應 該 多 參 與 和 幫 助 中 國 大 陸 的 社 會 經 濟 發 展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只 有 11.8%。 其 三 , 香 港 市 民 大 多 樂 意 加 強 對 祖 國 的 認 識 : 有 75.3% 的 被 訪 者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香 港 學 校 應 加 強 關 注 中 國 的 國 家 民 族 教 育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只 有 10%。 其 四 , 香 港 市 民 對 中 國 的 政 治 狀 況 很 不 滿 意 , 並 且 對 中 國 政 府 也 沒 有 甚 麼 信 心 : 有 72.6% 的 被 訪 者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「中 國 的 政 治 狀 況 如 民 主 自 由 等 令 人 滿 意」 , 同 意 的 和 十 分 同 意 的 只 有 8.9%; 有 60.6% 的 被 訪 者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「中 國 政 府 值 得 信 任」 ,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的 也 只 有 11.6%。 其 五 , 香 港 市 民 對 中 國 的 認 同 透 露 出 頗 強 烈 的 香 港 本 位 色 彩 : 有 77.2% 的 被 訪 者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香 港 的 制 度 相 當 完 善 , 因 此 中 國 要 發 展 , 應 該 多 學 習 香 港 的 制 度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只 有 11.1%; 有 79.6% 的 被 訪 者 同 意/十 分 同 意 「當 中 國 的 利 益 與 香 港 的 利 益 出 現 衝 突 時 , 應 該 先 考 慮 香 港 的 利 益」 , 不 同 意/十 分 不 同 意 的 只 有 10.4%。

表六: 被訪者的中國認同(%)
  十分不
同意
不同意 普通 同意 十分
同意
不知道
/不清楚
民族態度一:中國地大物
博、歷史悠長、文化深厚,
很值得我們驕傲(N=1209)
1.0 16.5 12.5 60.7 4.3 5.0
民族態度二:香港人應該多
參與和幫助中國大陸的社會
經濟發展(N=1230)
0.6 11.2 5.8 72.7 5.1 4.6
民族態度三:學校應加強國
家民族教育(N=1206)
0.3 9.7 5.3 68.9 6.4 9.4
民族態度四:中國政府值得
信任(N=1200)
12.1 48.5 19.7 11.3 0.3 8.2
民族態度五:中國的政治狀
況如民主自由等令人滿意
(N=1203)
22.4 50.2 9.6 8.7 0.2 8.9
民族態度六:在九七主權移
交當日,香港人應該隆重慶
祝(N=1217)
1.9 26.7 6.3 58.4 2.9 3.9
民族態度七:香港的制度相
當完善,因此中國要發展,
應該多學習香港的制度
(N=1211)
0.4 10.7 6.9 69.9 7.3 4.7
民族態度八:當中國的利益
與香港的利益出現衝突時,
應該先考慮香港的利益
(N=1210)
0.9 9.5 6.3 73.9 5.7 3.7

    被 訪 者 的 人 口 背 景 對 其 中 國 民 族 認 同 也 明 顯 造 成 不 同 程 度 的 影 響 (見 表 七) 。 這 些 影 響 包 括 : (一) 年 齡 較 輕 的 被 訪 者 較 不 認 同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, 較 不 認 為 需 要 加 強 香 港 的 國 家 民 族 教 育 , 較 不 信 任 中 國 政 府 , 較 不 滿 意 中 國 政 治 狀 況 , 較 不 支 持 隆 重 慶 祝 香 港 的 「九 七 回 歸」 , 較 強 調 自 己 是 香 港 人 多 於 中 國 人 , 和 對 香 港 存 有 較 強 烈 的 歸 屬 感 。 (二) 教 育 程 度 高 的 被 訪 者 較 認 為 香 港 人 應 多 幫 助 中 國 大 陸 發 展 , 較 不 認 為 需 要 加 強 香 港 的 國 家 民 族 教 育 , 較 不 同 意 中 國 需 要 多 學 習 香 港 , 較 強 調 自 己 是 香 港 人 多 於 中 國 人 , 和 對 香 港 存 有 較 弱 的 歸 屬 感 。 (三) 收 入 對 被 訪 者 的 中 國 民 族 認 同 並 沒 有 太 明 顯 的 影 響 。 (四) 女 姓 似 乎 對 中 國 有 較 深 的 歷 史 文 化 認 同 , 但 同 時 又 展 現 出 較 低 的 政 治 認 同 。 (五) 在 香 港 出 生 的 被 訪 者 對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存 有 較 弱 的 認 同 , 較 不 信 任 中 國 政 府 , 較 不 滿 意 中 國 的 政 治 狀 況 , 較 強 調 香 港 人 的 身 分 , 和 對 香 港 存 有 較 強 的 歸 屬 感 。

表七: 被訪者的民族認同與其人口背景的相關分析(相關係數)
  年齡 教育程度 收入 性別 出生地
民族態度一a .2107* -.0323 .0545 .1260* -.1459*
民族態度二 -.0554 .0800* .0087 .0306 .0236
民族態度三 .0959* -.1750* .0052 -.1146* -.0226
民族態度四 .1088* -.0095 .0699* .1020* -.1761*
民族態度五 .1267* .0160 -.0147 .0921* -.1622*
民族態度六 .1124* -.0121 -.0714* .0773* .0055
民族態度七 .0617* -.2036* -.0625* -.0763* -.0586*
民族態度八 .0250 -.0544 .0291 -.0561 -.0486
香港人/中國人b .1197* .0661* -.0018 -.0450 .2690*
歸屬感c .1037* -.0997* .0428 .0177 .2470*

*表 示 經 兩 端 檢 驗 顯 著 度 小 於 0.05

註: a. 民 族 態 度 一 至 民 族 態 度 八 代 表 表 六 列 出 的 民 族 態 度 問 題 次 序 ; 而 其 量 度 由 1=十 分 不 同 意 至 5=十 分 同 意 , 下 同 。
b. 香 港 人/中 國 人 之 量 度 為 1=香 港 人 , 2=中 國 人 , 其 餘 的 答 案 均 作 缺 值 論 。
c. 歸 屬 感 之 量 度 為 1=沒 有 , 2=普 通 , 3=有 , 其 餘 的 答 案 均 作 缺 值 論 。

    若 將 上 述 發 現 綜 合 一 起 看 , 我 們 不 難 看 見 , 香 港 市 民 在 民 族 認 同 上 的 複 雜 圖 像 : 一 方 面 , 他 們 仍 保 持 著 對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頗 強 烈 的 認 同 , 也 願 意 幫 助 祖 國 的 發 展 和 進 一 步 強 化 對 祖 國 的 認 識 , 而 且 也 支 持 香 港 的 「 九 七 回 歸 」 ; 但 另 一 方 面 , 他 們 對 中 國 的 政 治 狀 況 和 中 國 政 府 卻 存 有 相 當 的 保 留 , 並 傾 向 以 香 港 本 位 定 位 中 國 。 簡 言 之 , 如 果 一 般 所 謂 的 民 族 認 同 是 指 對 民 族 國 家 的 複 合 認 同 , 香 港 市 民 明 顯 展 露 出 強 於 「民 族 認 同」 而 弱 於 「國 家 認 同」 的 傾 向 。 還 有 , 由 於 相 關 分 析 顯 示 , 年 輕 的 、 在 香 港 出 生 的 被 訪 者 均 對 中 國 「民 族 認 同」 和 「國 家 認 同」 有 弱 化 的 跡 象 , 而 這 些 人 應 是 香 港 土 生 土 長 的 一 代 , 換 言 之 , 假 如 其 他 條 件 不 變 , 隨 著 老 一 輩 的 凋 零 , 香 港 市 民 的 中 國 民 族 認 同 (包 括 民 族 的 和 國 家 的) 很 可 能 會 進 一 步 減 弱 。

香 港 人 的 公 民 意 識 與 其 民 族 認 同 的 關 係

    究 竟 香 港 市 民 的 公 民 意 識 與 其 中 國 民 族 認 同 之 間 存 在 一 些 甚 麼 關 係 呢 ? 從 表 八 列 出 的 相 關 分 析 看 , 答 案 無 疑 是 稍 為 微 妙 複 雜 的 。 以 下 是 一 些 歸 納 出 的 特 點 。

    首 先 , 被 訪 者 的 公 民 認 知 對 其 民 族 認 同 影 響 最 顯 著 的 , 無 疑 是 其 有 關 自 由 的 肯 定 : 認 為 享 有 各 種 自 由 是 最 重 要 的 公 民 權 利 的 被 訪 者 , 較 不 信 任 中 國 政 府 和 較 不 滿 意 中 國 的 政 治 現 狀 ; 同 時 , 認 為 自 由 人 權 較 國 家 民 族 重 要 的 被 訪 者 , 較 不 認 同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, 較 不 認 為 香 港 人 應 該 幫 助 中 國 大 陸 發 展 , 較 不 贊 成 加 強 香 港 的 國 家 民 族 教 育 , 較 不 信 任 中 國 政 府 , 較 不 滿 意 中 國 政 治 現 狀 , 較 反 對 隆 重 慶 祝 香 港 的 「九 七 回 歸」 , 較 認 為 中 國 應 該 多 學 習 香 港 , 較 重 視 香 港 利 益 多 於 中 國 利 益 , 和 較 強 調 其 香 港 人 多 於 中 國 人 的 身 分 。 尤 須 注 意 的 是 , 上 述 關 係 的 相 關 係 數 絕 大 部 分 均 在 0.1 至 0.2 之 間 , 顯 示 它 們 維 持 著 一 定 的 強 度 , 進 一 步 突 顯 出 香 港 公 民 意 識 中 的 自 由 主 義 面 向 對 中 國 民 族 認 同 的 特 殊 制 約 作 用 , 這 一 點 與 過 去 的 研 究 結 果 相 一 致 。34

    其 次 , 被 訪 者 的 公 民 態 度 指 標 與 中 國 民 族 認 同 指 標 存 在 了 相 當 廣 泛 、 強 弱 不 一 的 顯 著 關 係 。 這 些 關 係 包 括 : (一) 認 為 「香 港 政 治 人 物 參 政 的 目 的 主 要 是 為 了 自 己 的 利 益」 的 被 訪 者 , 較 不 認 同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, 較 不 贊 成 幫 助 中 國 大 陸 的 發 展 , 較 支 持 加 強 香 港 的 國 家 民 族 教 育 , 較 不 信 任 中 國 政 府 , 較 不 滿 中 國 的 政 治 狀 況 , 較 不 同 意 隆 重 慶 祝 香 港 的 「九 七 回 歸」 , 較 強 調 香 港 利 益 高 於 中 國 利 益 , 較 認 為 自 己 是 香 港 人 多 於 中 國 人 , 和 對 香 港 存 有 較 強 的 歸 屬 感 。 (二) 認 為 「政 治 很 複 雜 的 , 不 是 這 麼 容 易 明 白」 的 被 訪 者 , 較 不 認 同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, 較 支 持 加 強 香 港 的 國 家 民 族 教 育 , 較 認 為 中 國 應 多 學 習 香 港 , 和 較 強 調 香 港 利 益 高 於 中 國 利 益 。 (三) 認 為 「香 港 的 未 來 都 已 經 被 中 英 兩 國 政 府 所 決 定 , 香 港 人 怎 樣 爭 取 都 改 變 不 了 現 實」 的 被 訪 者 , 較 不 認 同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, 較 支 持 加 強 香 港 的 國 家 民 族 教 育 , 較 不 信 任 中 國 政 府 , 較 不 滿 中 國 的 政 治 現 狀 , 較 反 對 隆 重 慶 祝 香 港 的 「九 七 回 歸」 , 和 較 認 為 中 國 應 多 學 習 香 港 。 (四) 認 為 「在 香 港 普 通 市 民 對 政 府 的 政 策 並 無 甚 麼 影 響 力」 的 被 訪 者 , 較 不 贊 成 香 港 人 應 多 幫 助 中 國 大 陸 的 發 展 , 較 支 持 加 強 香 港 的 國 家 民 族 教 育 , 較 不 信 任 中 國 政 府 , 和 較 不 滿 中 國 的 政 治 現 狀 。 (五) 認 為 「投 票 是 向 政 府 表 達 意 見 的 最 有 效 方 法」 的 被 訪 者 , 較 贊 成 香 港 人 應 多 幫 助 中 國 大 陸 的 發 展 , 較 不 信 任 中 國 政 府 , 較 不 滿 中 國 的 政 治 現 狀 , 較 反 對 隆 重 慶 祝 香 港 的 「九 七 回 歸」 , 和 較 認 為 中 國 應 多 學 習 香 港 。 (六) 認 為 「目 前 香 港 政 治 的 民 主 程 度 已 經 足 夠」 的 被 訪 者 , 較 支 持 加 強 香 港 的 國 家 民 族 教 育 , 較 不 認 為 中 國 應 多 學 習 香 港 , 和 較 反 對 將 香 港 利 益 凌 駕 於 中 國 利 益 。 (七) 認 為 「香 港 人 自 己 有 足 夠 能 力 管 理 好 香 港」 的 被 訪 者 , 較 不 信 任 中 國 政 府 , 較 不 滿 中 國 的 政 治 狀 況 , 較 反 對 隆 重 慶 祝 香 港 的 「九 七 回 歸」 , 和 較 強 調 中 國 應 多 學 習 香 港 。

    要 簡 括 地 綜 合 上 述 被 訪 者 的 公 民 態 度 與 其 民 族 認 同 之 間 的 關 係 並 不 容 易 , 但 有 兩 點 還 是 不 難 辨 認 的 : (一) 對 香 港 政 治 狀 況 較 不 滿 (如 那 些 認 為 香 港 政 治 人 物 只 顧 私 利 、 政 治 很 複 雜 、 香 港 的 未 來 已 為 中 英 兩 國 政 府 所 決 定 、 香 港 市 民 對 政 府 的 政 策 並 無 影 響 力 、 香 港 民 主 程 度 不 足 的 市 民) , 或 較 肯 定 香 港 人 自 主 性 的 被 訪 者 , 對 中 國 民 族 和 國 家 (政 治) 存 有 較 弱 的 認 同 和 較 強 調 以 香 港 本 位 看 待 中 國 (如 認 為 中 國 應 多 學 習 香 港 和 香 港 利 益 優 先 等) 。 (二) 儘 管 如 此 , 上 述 這 些 人 士 又 大 多 同 時 較 肯 定 強 化 香 港 的 國 家 民 族 教 育 的 必 須 性 , 這 多 少 顯 示 出 香 港 市 民 的 公 民 態 度 只 調 整 了 其 對 國 家 民 族 的 看 法 , 但 並 沒 有 造 成 其 對 後 者 的 根 本 否 定 。 我 們 甚 至 可 以 猜 測 , 由 於 他 們 已 自 覺 到 他 們 對 國 家 民 族 認 同 的 弱 化 , 才 會 特 別 強 調 國 家 民 族 教 育 的 必 須 性 。

    最 後 , 被 訪 者 的 公 民 參 與 指 標 與 其 民 族 認 同 指 標 只 存 在 了 零 星 的 關 係 , 而 這 些 關 係 的 相 關 係 數 少 有 超 過 0.1, 反 映 出 公 民 參 與 對 民 族 認 同 仍 未 構 成 重 大 的 影 響 , 這 也 再 一 次 印 證 前 述 關 於 香 港 市 民 仍 維 持 著 「積 極 的 旁 觀 關 注 者」 的 觀 察 , 甚 至 在 國 家 民 族 認 同 的 層 面 也 沒 有 例 外 。

表八: 公民意識與民族認同的相關分析(相關係數)
  民族態
度一
民族態
度二
民族態
度三
民族態
度四
民族態
度五
民族態
度六
民族態
度七
民族態
度八
香港人
/中國人
歸屬感
公民權利 .0215 .0303 .0040 -.1159* -.0211 .1411* .0420 -.0340 .0215 -.0033
公民責任 .0635* .0671* -.0376 .0083 -.0005 .0124 -.0127 -.0289 -.0095 -.0001
自由人權
/國家民族
-.2146* -.1560* -.2375* -.2370* -.2094* -.2771* .1143* -.0724* .2554* .0021
公民態度一 -.0678* -.1148* .1042* -.2078* -.1921* -.0965* .0053 .0642* -.0722* -.0951*
公民態度二 -.0667* -.0024 .1358* -.0213 -.0355 .0418 .1084* .1201* -.0104 .0515
公民態度三 -.0619* -.0463 .1678* -.1588* -.1712* -.0727* .1654* .0048 .0468 -.0105
公民態度四 -.0056 -.1253* .1531* -.2055* -.1803* -.0576 .0306 -.0126 .0563 -.0479
公民態度五 .0504 .0654* .0146 -.1356* -.1137* -.1046* .1354* .0067 -.0485 .0438
公民態度六 .0005 .0477 .1913* .0005 .0421 -.0093 -.2902* -.0710* -.0123 .0268
公民態度七 .0049 .0283 -.0494 -.1340* -.1214* -.0617* .0945* .0444 -.0207 .0461
公民參與一 .0178 -.0033 .0437 .0291 .0112 .0153 -.0138 .0313 -.0521 -.0615*
公民參與二 .0754* .0387 -.0501 .0017 .0213 .0137 -.0593* -.0432 -.0643* -.1040*
公民參與三 -.0187 .0237 .0142 -.0212 -.0204 .0063 -.0689* -.0287 -.0123 .0001
公民參與四 .0100 .0171 -.0335 -.0699* -.0672* -.0582 -.0381 -.0149 .0007 -.0243
投票記錄 .0729* -.0363 .0982* -.0324 -.0538 -.0116 .0138 .0280 .0624* .0494

* 者 表 示 經 兩 端 檢 驗 顯 著 度 小 於 0.05

結 論 與 討 論

    本 文 探 討 了 香 港 市 民 的 公 民 意 識 狀 況 和 民 族 認 同 狀 況 , 並 以 相 關 分 析 檢 視 了 它 們 之 間 的 關 係 。 本 文 發 現 , 香 港 市 民 的 公 民 意 識 展 現 出 頗 為 獨 特 的 內 涵 : 他 們 對 公 民 權 利 和 責 任 有 頗 廣 泛 的 認 識 , 但 特 別 重 視 自 由 ; 他 們 對 自 己 的 能 力 和 民 主 選 舉 有 相 當 高 的 肯 定 , 但 對 政 治 人 物 和 香 港 政 治 現 狀 卻 表 現 得 頗 為 負 面 和 無 奈 ; 他 們 頗 關 注 社 會 時 事 的 發 展 , 但 對 於 具 體 的 社 會 政 治 參 與 行 動 卻 有 點 裹 足 不 前 。

    至 於 民 族 認 同 狀 況 , 香 港 市 民 所 展 現 的 圖 像 也 頗 為 複 雜 : 他 們 一 方 面 對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仍 表 現 出 相 當 正 面 的 肯 定 , 願 意 幫 助 祖 國 的 發 展 和 進 一 步 加 強 對 祖 國 的 認 識 , 而 且 也 支 持 香 港 的 「 九 七 回 歸 」 ; 但 另 一 方 面 卻 對 中 國 政 府 和 中 國 的 政 治 狀 況 存 有 相 當 的 保 留 , 並 傾 向 以 香 港 本 位 定 位 中 國 。 這 複 雜 的 圖 像 多 少 表 明 , 香 港 市 民 的 民 族 認 同 蘊 含 著 強 於 「民 族 認 同」 而 弱 於 「 國 家 認 同 」 的 傾 向 。

    從 我 們 的 相 關 分 析 看 , 香 港 市 民 的 公 民 意 識 與 民 族 認 同 之 間 的 關 係 顯 得 十 分 微 妙 : 他 們 的 自 由 意 識 、 自 主 意 識 和 對 香 港 政 治 的 不 滿 似 乎 都 或 多 或 少 地 對 他 們 的 民 族 認 同 構 成 負 面 的 影 響 。 雖 然 如 此 , 這 些 負 面 的 影 響 並 沒 有 造 成 他 們 對 中 國 民 族 認 同 的 全 面 否 定 ; 相 反 , 自 由 意 識 和 自 主 意 識 較 強 及 對 香 港 政 治 較 不 滿 的 被 訪 者 也 同 時 較 強 調 香 港 應 加 強 國 家 民 族 教 育 , 顯 示 香 港 公 民 意 識 的 發 展 , 充 其 量 只 使 到 香 港 市 民 以 更 理 性 和 務 實 的 眼 光 看 待 其 國 家 民 族 問 題 , 並 沒 有 使 他 們 產 生 民 族 認 同 的 困 惑 。

    由 於 相 關 分 析 又 顯 示 , 年 紀 較 輕 、 教 育 程 度 較 高 和 香 港 出 生 的 被 訪 者 對 上 述 綜 合 的 香 港 人 的 公 民 意 識 和 民 族 認 同 狀 況 有 較 強 烈 的 聯 繫 , 而 這 些 被 訪 者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代 表 的 應 是 日 趨 本 土 化 和 現 代 化 的 香 港 公 民 ,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進 一 步 推 論 , 若 其 他 條 件 不 變 , 上 述 公 民 意 識 與 民 族 認 同 之 間 的 關 係 , 應 會 隨 著 香 港 公 民 的 持 續 本 土 化 和 現 代 化 而 進 一 步 增 強 , 也 就 是 說 , 香 港 人 的 公 民 意 識 與 其 中 國 民 族 認 同 可 能 會 在 未 來 出 現 更 大 的 張 力 。 至 於 最 終 會 否 帶 來 公 開 的 衝 突 , 則 取 決 於 各 方 面 的 發 展 而 定 , 特 別 是 中 國 的 政 治 發 展 尤 以 公 民 狀 況 為 甚 會 否 逐 步 與 香 港 趨 同 , 以 及 中 國 政 府 能 否 在 香 港 落 實 「一 國 兩 制」 以 減 少 香 港 公 民 發 展 可 能 受 到 來 自 中 國 方 面 的 干 預 , 從 而 減 輕 香 港 市 民 因 公 民 發 展 受 到 中 國 的 壓 抑 而 對 中 國 民 族 認 同 產 生 不 必 要 的 逆 反 心 理 。35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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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 註

1 Hsin-chi Kuan and Siu-kai Lau, "The Civic Self in a Changing Polity: The Case of Hong Kong," in Hong Kong: The Challenge of Transformation , ed. Kathleen Cheek-Milby and Miron Mushkat (Hong Kong: Centre of Asian Studies, University of Hong Kong, 1989), pp. 91-115. 返回原文

2 同 上 書 ﹐ 頁 91。 返回原文

3 Jgen Habermas, "Citizenship and National Identity," in The Condition of Citizenship , ed. Bart van Steenbergen (London: Sage Publications, 1994), p. 24. 返回原文

4 Bart van Steenbergen, "The Condition of Citizenship: An Introduction," in The Condition of Citizenship , op. cit., p. 2. 返回原文

5 Timothy Ka-ying Wong, "The Ethnic and National Identities of the Hong Kong People: A Liberal Explanation," Issues and Studies , 32, no. 8(August 1996): 105-30. 返回原文

6 參 看 Kuan and Lau, "The Civic Self in a Changing Polity"; Wong, "The Ethnic and National Identities of the Hong Kong People"; Siu-kai Lau, "Political Attitudes," in Indicators of Social Development: Hong Kong 1990 , ed. Siu-kai Lau et al. (Hong Kong: Hong Kong Institute of Asia-Pacific Studies, 1992), pp. 129-57; 王 家 英 、 沈 國 祥 ﹕ 《 後 過 渡 期 香 港 青 少 年 公 民 意 識 : 全 港 與 沙 田 的 比 較 》 ( 香 港 :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香 港 亞 太 研 究 所 , 1996) 。 返回原文

7 是 次 電 話 調 查 由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香 港 亞 太 研 究 所 電 話 調 查 研 究 計 劃 負 責 籌 劃 及 進 行 。 此 調 查 的 抽 樣 方 法 分 為 兩 個 步 驟 。 第 一 步 , 從 最 新 的 香 港 住 宅 電 話 簿 (一 九 九 五 年 英 文 版) 中 隨 機 抽 出 7,832個 電 話 號 碼 ; 為 了 使 未 刊 載 之 住 宅 電 話 號 碼 也 有 機 會 被 選 中 , 我 們 將 已 抽 選 的 電 話 號 碼 最 後 的 兩 個 數 字 刪 去 , 再 配 上 由 電 腦 產 生 的 隨 機 數 字 , 成 為 是 次 調 查 的 樣 本 。 第 二 步 , 當 成 功 接 觸 住 戶 後 , 再 用 出 生 日 期 抽 取 其 中 一 名 十 八 歲 或 以 上 的 家 庭 成 員 作 為 訪 問 對 象 。 調 查 於 一 九 九 六 年 十 月 二 十 四 日 至 三 十 日 , 每 晚 六 時 至 十 時 進 行 。 在 7,832個 電 話 樣 本 中 , 有 2,780個 發 現 線 路 有 問 題 (包 括 長 鳴 、 傳 真 機 等) 或 非 住 宅 電 話 , 另 外 有 1,934個 無 人 接 聽 (經 兩 次 不 同 時 間 嘗 試) 。 最 後 成 功 接 觸 住 戶 的 樣 本 數 目 為 3,118個 。 當 中 有 881個 拒 絕 受 訪 , 另 外 有 997個 無 適 當 被 訪 者 (例 如 外 籍 人 士 或 沒 有 成 人 在 家 等 等) 。 最 後 成 功 訪 問 了 1,240人 。 排 除 無 適 當 被 訪 者 , 是 次 調 查 的 成 功 回 應 率 為 58.5%。 以 百 分 之 九 十 五 的 可 信 限 度 推 估 , 抽 樣 誤 差 約 在 正 和 負 3% 以 內 。 返回原文

8 Liah Greenfeld, Nationalism: Five Roads to Modernity (Cambridge: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, 1992), p. 10. 返回原文

9 Habermas, "Citizenship and National Identity," pp. 24-8. 返回原文

10 Benedict Anderson, Imagined Communities (London: Verso, 1991), pp. 6-7. 返回原文

11 Greenfeld, Nationalism , pp. 397-484; Michale Hill and Lian Kwen Fee, The Politics of Nation Building and Citizenship in Singapore (London: Routledge, 1995). 返回原文

12 James N. Rosenau, "The Civic Self in Transnational Perspective," in Missing Elements in Political Inquiry: Logic and Levels of Analysis , ed. J. A. Gillespie and D. A. Zinnes (Beverly Hills: Sage, 1982), pp. 157-75. 返回原文

13 「差 序 格 局」 是 中 國 社 會 學 者 費 孝 通 創 立 的 名 詞 , 意 指 「社 會 關 係 是 逐 漸 從 一 個 一 個 人 推 出 去 的 , 是 和 人 聯 繫 的 增 加 , 社 會 範 圍 是 一 根 根 私 人 聯 繫 所 構 成 的 網 絡」 , 而 聯 繫 的 機 制 , 是 具 體 的 、 因 人 的 社 會 地 位 而 有 不 同 規 範 的 差 別 性 人 倫 秩 序 , 而 不 是 抽 象 的 、 普 遍 性 的 平 等 公 民 。 見 費 孝 通 : 〈 中 國 社 會 結 構 的 差 序 格 局 〉 , 《 中 國 文 化 的 危 機 與 展 望 》 〔 周 陽 山 編 〕 ( 台 北 : 時 報 出 版 公 司 , 1981) , 頁 343-56。 返回原文

14 從 政 治 意 識 形 態 看 , 國 共 兩 黨 終 不 免 走 向 互 相 殺 戮 否 定 的 戰 爭 , 彼 此 之 間 對 如 何 建 構 未 來 中 國 的 民 族 國 家 各 執 己 見 , 分 裂 為 三 民 主 義 與 共 產 主 義 之 爭 , 很 大 程 度 突 顯 了 民 族 主 義 中 民 族 的 人 工 建 構 的 想 像 特 質 , 也 符 合 了 Benedict Anderson 有 關 民 族 主 義 即 「想 像 的 共 同 體」 的 觀 點 。 不 過 , 話 說 回 來 , 雖 然 國 共 之 間 對 如 何 建 構 中 國 的 民 族 國 家 存 有 重 大 的 分 歧 , 但 就 意 識 形 態 而 言 , 所 爭 者 無 非 是 怎 樣 達 到 真 正 民 主 平 等 的 中 國 , 也 就 是 如 何 可 以 在 中 國 全 面 實 現 真 正 平 等 的 公 民 。 返回原文

15 Anderson, Imagined Communities, pp. 163-85. 返回原文

16 G. B. Endacott, Government and People in Hong Kong 1841-1962 (Hong Kong: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, 1964), pp. 4-5. 返回原文

17 據 估 計 , 單 從 一 九 四 九 年 初 到 一 九 五 零 年 春 , 便 有 約 776,000 難 民 從 中 國 大 陸 湧 入 香 港 , 使 香 港 社 會 經 濟 幾 乎 癱 瘓 , 參 看 同 上 書 , 頁 197。 返回原文

18 同 上 書 , 頁 5。 返回原文

19 參 看 Hugh Baker, "Life in the Cities: The Emergence of Hong Kong Man," The China Quarterly, 95 (1983): 467-79; Siu-kai Lau and Hsin-chi Kuan, The Ethos of the Hong Kong Chinese (Hong Kong: The Chinese University Press, 1988); Po-king Choi, "Popular Culture," in The Other Hong Kong Report 1990 , ed. Richard Y. C. Wong and Joseph Y. S. Cheng (Hong Kong: The Chinese University Press, 1990), pp. 537-63; Hoi-man Chan, "Culture and Identity," in The Other Hong Kong Report 1994 , ed. Donald H. McMillen and Si-wai Man (Hong Kong: The Chinese University Press, 1994), pp. 443-68. 返回原文

20 Wong, "The Ethnic and National Identities of the Hong Kong People," pp. 109-10. 返回原文

21 Chan, "Culture and Identity," pp. 537-63. 返回原文

22 Siu-kai Lau and Hsin-chi Kuan, "Public Attitude Toward Laissez Faire in Hong Kong," Asian Survey, 30, no. 8 ( 1990 ): 766-81. 返回原文

23 Wong, "The Ethnic and National Identities of the Hong Kong People," pp. 125-27. 返回原文

24 Ambrose King, "The Administrative Absorption of Politics in Hong Kong," Asian Survey, 15, no. 5 (1975): 422-39. 返回原文

25 王 家 英 、 沈 國 祥 ﹕ 《 後 過 渡 期 香 港 青 少 年 公 民 意 識 》 , 頁 2-3。 返回原文

26 例 如 , 《 明 報 月 刊 》 一 九 九 六 年 八 月 號 和 九 月 號 便 特 別 連 續 製 作 了 一 個 關 於 香 港 人 文 化 身 分 的 討 論 專 輯 , 而 當 中 的 一 個 主 要 爭 議 點 , 便 是 香 港 人 的 公 民 身 分 與 民 族 身 分 之 間 的 關 係 。 返回原文

27 雖 然 中 國 人 大 一 九 九 零 年 通 過 的 《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特 別 行 政 區 基 本 法 》 保 證 香 港 在 回 歸 後 實 行 「一 國 兩 制 、 高 度 自 治」 , 但 同 時 亦 只 強 調 「五 十 年 不 變」 。 這 「五 十 年 不 變」 的 承 諾 無 疑 有 安 撫 香 港 市 民 之 意 , 但 也 同 時 透 露 了 中 國 政 府 最 終 還 是 希 望 將 香 港 逐 步 整 合 進 中 國 的 民 族 國 家 建 構 之 內 儘 管 這 過 程 相 當 漫 長 , 需 要 最 少 「五 十 年」 的 時 間 。 返回原文

28 參 看 L. W. Milbrath, Political Participation: How and Why Do People Get Involved in Politics? (Chicago: Rand McNally College Publishing Co., 1977); Sidney Verha et al., Participation and Political Equality: A Seven-Nation Comparison (Cambridge: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, 1978)。 返回原文

29 參 看 Siu-kai Lau, "Decline of Governmental Authority, Political Cynicism and Political Inefficacy in Hong Kong," Journal of Northeast Asian Studies , 11 (1992): 3-20。 返回原文

30 Hsin-chi Kuan and Siu-kai Lau, "The Partial Vision of Democracy in Hong Kong: A Survey of Popular Opinion," The China Journal , 34 (1995): 239-63. 返回原文

31 不 適 用 是 指 那 些 剛 年 滿 十 八 歲 , 但 還 未 有 機 會 投 票 的 被 訪 者 。 返回原文

32 劉 兆 佳 、 關 信 基 ﹕ 〈 關 注 的 旁 觀 者 : 香 港 華 人 的 政 治 參 與 〉 , 《 廣 角 鏡 月 刊 》 , 第 270期 ( 1995年 3月 ) ﹕ 66-77。 返回原文

33 William Bloom, Personal Identity, National Identity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(Cambridge: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, 1990), pp. 61-2. 返回原文

34 Wong, "The Ethnic and National Identities of the Hong Kong People," pp. 123-27. 返回原文

35 這 種 逆 反 心 理 對 民 族 認 同 和 民 族 和 諧 的 打 擊 是 相 當 明 顯 的 , 台 灣 四 十 年 代 的 回 歸 經 驗 便 是 很 好 的 例 子 。 台 灣 於 一 九 四 五 年 從 日 本 殖 民 統 治 回 歸 中 國 大 陸 , 但 由 於 當 時 中 國 政 府 並 沒 有 妥 善 照 顧 台 灣 人 民 已 有 相 當 發 展 的 現 代 公 民 意 識 , 使 他 們 很 快 產 生 了 對 民 族 認 同 的 逆 反 心 理 , 並 最 終 在 接 收 後 的 兩 年 , 造 成 了 驚 動 中 外 的 「 二 二 八 」 民 變 。 參 看 王 家 英 ﹕ 〈 從 殖 民 統 治 到 分 裂 國 家 〉 , 《 兩 岸 四 地 的 互 動 整 合 》 〔 王 家 英 、 孫 同 文 、 廖 光 生 編 〕 ( 香 港 :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香 港 亞 太 研 究 所 , 1996) , 頁 267-90。 返回原文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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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st Updated: August 26, 1997